奶奶的生日


奶奶家门口的风景

奶奶今年八十岁,周末,在乡下为她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生日宴,膝下子孙基本上都到齐,老人家还是挺高兴的。自从爷爷2011年去世后,我们这家人已经从来没有像这样聚齐过了,就算是过年,老家也比较冷清。

奶奶虽然高龄,而且身体也不好,六个儿女都在不同的地方安家落户,所以她坚持一个人生活渐渐也习惯了。独居在偏远的乡下,还是存在很多不便之处。比如水的问题,这里不通自来水,只能从距离1公里远的山上一处小水凼里牵塑料水管下来,然后用水缸储存。水凼很容易受天气影响断流,水管也容易被淤泥堵塞,稍有不慎就缺水喝了,这是很要命的。年初的时候,我爸回去安了一个大概一个立方米的不锈钢储水桶,这样才稍微缓解了问题(可以储存更多水)。还有身体健康的问题,浑身都痛,视力差听力差,牙口不行,消化系统不行,就在生日之前一个月,奶奶突然在院子里摔倒了,爬不起来,好半天才遇到邻居路过,扶到屋子里,膝盖磕破了,还好骨头问题不大。躺在床上好几天不能下地,全靠周围邻居帮忙送饭。子女们全在外地一时半会赶不回,最后责成我大姑回去照顾。

在这样的背景下,奶奶的生日宴就变得有些复杂了。按理说,奶奶有六个子女,晚年生活应该很幸福。然而,多子多福的观念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,子女们个个想法不一,有的认为作为女儿,嫁出去后没从奶奶这里分土地和财产,不应该承担赡养责任,有的认为年轻时爷爷奶奶对他们不好因而不想承担太多责任,有的觉得自己没挣到钱负担重所以……

收的礼金也很魔幻。按照我的理解,既然是给奶奶祝寿,所有礼金就该留给奶奶。最终的结果让我大跌眼镜,奶奶并没有得到一分钱。参加奶奶生日宴的人群分为三类,一是子女、孙子女、外孙子女,也就是最亲近的“自家人”,由于是宴会主办方,理所当然不用送礼;二是爷爷奶奶的兄弟姐妹及其后人,也就是所谓的隔房或者远房亲戚们,这些人要送礼,但都送的很少(100-200元不等);三是前面第一类“自家人”的姻亲,比如说我的老丈人,二姑的公婆等,这部分人要送礼,但考虑到今后要还礼,所以礼金全额返还给“中间人”,也就是我老丈人送的礼,就得返给我。综上所述,实际到账的,就剩下第二类人送的很少的一点礼金,大约只有几千块钱,除去中餐、晚餐的饭钱(请的下乡厨师队做饭),挂礼时回赠的礼物(价值20元左右的毛巾寿碗、加多宝饮料等)、请的演出乐队、烟花爆竹等开支后,还倒贴2000多块钱。

当然,钱不是问题,本意就是热闹一下。

喧嚣的生日宴会之后,六个兄弟姐妹坐下来商谈我奶奶的赡养问题。一开始就出现了预料之中的观念差异,让我二叔愤而离席退出讨论。这让我想起了张艺谋电影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的场景,皇子为皇帝祝寿,各自心怀鬼胎,最后发生流血事件。奶奶这个事当然也不算复杂,无非是大家愿不愿意承担责任的问题,最后的结果还是比较乐观的,每个子女负责轮流供养2个月,直至百年过世。

27 评论

      1. 都会说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,实际上出力的总是比出钱的委屈。
        而采取这种轮换的形式,也容易产生不平衡,一定会有谁对老人好了谁对老人不好了之类的争议。你奶奶要是糊涂了还好,要是清醒,就很痛苦。
        反正考验你妈你婶和姑姑们的战斗力的时候到了。

        1. 肯定的,之前就已经有这方面的矛盾了,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特别多,谁对谁好,对谁不好……我奶真是可怜。
          她不糊涂,心里也不愿意和某些子女一起住,但没办法,老了,没得选择。

      1. 是啊,更多的压力来自人力资源不足,要是请人照顾吧,很贵,又不放心。如果生多几个防老,又可能出现你文章中的情况…

  1. 我老婆的外婆现在也八十多岁了,老年痴呆,平常6个女儿轮流带,照顾的很好。老婆的爷爷好像也是八十多了,除了我老丈人尽心尽力,另外的儿子女儿就没那么和谐了,老人家受到的照顾远没痴呆的外婆好,前两年过世了,如果子女都尽心一点,应该还能多坐几年。

      1. 这也跟长辈的为人有关系,有的长辈慈祥和蔼,子女对他的态度自然也会好。有的长辈本就自私一辈子,能指望子女对他好吗。

        1. 我爷爷奶奶这辈子为人还是很不错的。不过你说的问题也让我思考了下,第一,老人家对6个子女确实各有侧重,自然让有的人心里不爽;第二,碰上时代剧变,80年代,子女纷纷成家立业之时,随着外出打工,旧的秩序和规则被打乱;第三,老人家基本属于文盲,不懂什么逻辑和道理,思想很简单。

  2. 这是养老问题的一个缩影,尤其在农村地区,老了就要看人的脸色,城市的老人还有退休金有可增值的房子,部分子女看在钱看在房子的分子上也会管的,农村的老人老了就什么都不是了,一代代的人好像都是这么过来的。我觉得只要我们孝顺就可以了,然后再给孩子做示范,其他人也管不了,还是看个人吧。

  3. 看来这是大办的宴席啊。当时热闹一下,老人挺高兴,过后因为她会出现各种争端,老人也不愿意看到。轮流赡养,终会有人先出现反感的,说句难听话,就会觉得老人寿命太大了。这种事看的多了。但是我不希望这种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们家。祝你的奶奶健康长寿。

  4. 都说养儿防老,儿子当然要背起给父母养老的责任,女儿如果嫁的远说实话很难指望能随时在身边,还有老人家在年轻时有没有做到一盆水端平,还是有偏心等问题..现在养多养少都要公平对待..子女多有多的好处,子女少也有少的烦恼.

    1. 一碗水端平也很难真正做到的,人多了,总有这样那样的想法。
      现在都有社保了还好点。总算不用太过于依靠后人养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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