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县中学轶事录

伪医生按：2000年，我小学毕业，踏进了忠县中学校门，然后一连6年就读于此。小学阶段对忠县中学的憧憬在入校后一个礼拜内化作厌恶，证明忠县中学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地方。本想完完整整地像记流水账那样把我在忠县中学的6年写下来，但是联想到我是一个善始不善终的人，也就罢了。就写几件轶事吧。
斗殴。和任何一个落后的地方一样，忠县民风彪悍，我小学时也算一个不良少年，抽烟喝酒打牌样样精通，书包里时常带着一把匕首或者西瓜刀。初中时立马变成了听话的孩子。但是周围却越来越多的人学起了《古惑仔》，主张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。某年某月某日晚上，男生院坝子，有两人因为某事争执，随即开始斗殴，估计事先有准备，连钢管这种专业级别的打架工具都用上了。由于是深夜进行的，所以参与的人有限，围观的人都是内部人士。这次斗殴是忠县中学历史上比较重大的一次，因为造成了斗殴一方重伤，据称伤者神经方面还出了问题。
经过学校、当事人家长的协商以及人民法院的审理，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是，参加斗殴的人负主要赔偿责任，围观的人赔偿部分现金。这件事最让我们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看打架的人也要给钱，这“门票”钱也太贵了吧。
口香糖。忠县中学是一所有点历史的老校，出了很多有名的老师，但是如今的教师队伍质量越来越差，师生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有些紧张。在我有限的视觉范围内，很多老师都是不配学生尊重的，他们是真正的喜怒无常，崇尚暴力，爱好体罚学生，诸如此类。我初中时有一位地理老师D，以爱打学生和好色出名，有次自习课，D老师趴在桌子上给一位女同学讲题，一只脚顺势从皮鞋里跑出来，那气味十分难闻。此时，我的一位同学Y，将口香糖悄悄吐在D老师空着的皮鞋里。待到D老师讲完题，脚收回皮鞋，彻底地把口香糖和袜子粘在了一起，并且立马感觉到了。结果当然是暴跳如雷，在教室怀疑每一个人，开始要求作案者自首，不奏效，接着打电话叫我们班主任过来处理。我们班主任是个智商较高的家伙，他把D老师当时所处位置附近的男生全部弄出来，挨个击破，而我们的Y同学也相当耿直，为了不拖累其他同学，主动出来承认了。
安全套。从小到大都在听“注意安全”这个词，正说明我们平时是多么的不注意安全。我有一位老师H，据说教我们的时候是处于离异状态。某天上课H老师摸手帕擦汗时，不注意把口袋里的一个小东西脱拖出来了。我的同桌L同学立马捡起来，一个塑料口袋装着一只安全套，商标是“过路人”，L同学无比兴奋地把玩着那个安全套，然后在上课时全班传阅。我丝毫不认为H老师有什么错，同学们也没错，导致大家高潮的原因是学习太枯燥，仅此而已。
斗殴2。在忠县中学6年，我看到过无数次打架斗殴，而其中99%的斗殴事件都是无聊引起的，所以其过程基本上很没意思。这99%的斗殴一般是这样的，两人因一件小事产生矛盾无法调和，双方互相约集认识的人，并约好时间在校内或校门口一决高下，也许是故意的，每次打架还没开始，学校就已经知道了，所以往往是还没开始打，保卫科就有人赶到现场，众人作鸟兽散。我读初中时目睹一场精彩的打架事件，发生在高三的学生之间。那天早上，天气阴霾，我们散在食堂门口的坝子里吃早饭，突然看见食堂门口一个家伙用饭盅敲了另一个家伙的脑袋，用行话讲这叫“点火”，所以当时没有真正干起来。双方花了几个小时在拉人马。在上午第三节课间休息时，双方在大道上狭路相逢，无须多余语言便打起来。我从三楼的教室窗子看下去，视角非常不错。只见四个穿西装的家伙放倒一个穿衬衣的，然后围着“踩”那穿衬衣的，很暴力，与黑社会无异。半小时后，学校保卫处姗姗来迟，众人散逃。
非典。2003年非典时，我读初三，学校封锁，记得我爸给我买鞋都是猜着买的，从学校的铁门缝递进来给我，当时就让我脱了试试，看合脚不。真是段艰苦的时光啊。那次在食堂吃中午饭，我们学校教务处的副主任S老师在打饭时发现有个卖菜的女人没按要求戴口罩，当时就打着官腔训斥那女人。那女人没什么文化，立马就跟S老师吵起来，引来众人围观。S老师不吃眼前亏，立马闪人，哪知那彪悍的女人拿着大饭勺追出来，吓得S老师花容失色，飞速而去。我认为S老师不配当管理者，她不具有基本的管理常识。
通宵。我中学时代唯一的一次通宵上网是初二的十月份。那时学校在举行运动会，运动会的最后一天完后连着放两天月假。因此在运动会完后当天，我和几个同学打算去通宵上网，其中还有一个姑娘是我当时暗恋的。那家网吧设在一栋居民楼底楼，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小男人，很随和。上到半夜，老板还打着呵欠问我们冷不，需要棉衣不。通宵上网是一件十分恼人的事，特别是到了凌晨1点左右，脑袋沉得似乎要掉下来，偏偏又逞能不睡觉。早上6点，我们走出网吧，当时肯定是不敢回去的，因为学校一般是7点后才放学。于是，我们几个在街上闲逛，大片的雾笼罩在街上，当时脑袋反而很清醒。看着那个我暗恋的姑娘，我突然想学小说里把衣服脱下来披到那个姑娘身上。但是想想自己也是很冷的，算了。回到家，我妈当时没起疑心，我还看了会电视。靠在沙发上，突然就睡着了，一睡就睡到中午吃午饭时。我妈逼问我昨晚干啥去了，我撒谎说寝室里的同学知道今天要放假，一晚上都在聊天……
中考。中考的第一天完后，我和铁哥们G跑去上网打游戏，说好打到6点钟回家，第二天还要考试的。结果一晃都是晚上9点了，我们离开网吧，到附近的一家夜市吃了点东西，然后回家。回到家，我爸轻描淡写地问，你去哪儿了，你们同学的家长和老师都打电话来问你的。然后我就睡觉了。第二天去考试。我的班主任恶狠狠地看着我，骂了我好一阵。原来，G的家长很早就给班主任打电话问G为什么没回家。我的班主任给每一个同学都打电话问G的情况，然后得知我和G在一起。我进考场时，班主任还在骂我，说，你先进去考试，你的情况我慢慢给你父亲讲……
方便面。中学阶段，大家对方便面情有独钟，每晚回寝室都要泡一包，好像西方人习惯喝下午茶一样。高一时某天晚上，我们隔壁寝室8个人集体泡面，他们想出一个怪招，即：用洗脚盆泡面。那帮人把一个大洗脚盆用自来水冲一下后，把8袋方便面扔进去，伴以调味佐料，浇上开水，然后用另一个洗脚盆盖上。当时我在旁边笑炸了，并开玩笑说泡好了叫我。等我回去洗脚了睡觉后突然隔壁寝室来敲门，说面泡好了，让我过去吃……
方便面2。高二时我们寝室着手卖方便面。当时的情况是，我们寝室处在底楼，而底楼的电是自由开关，不受学校统一控制，所以我们能随时用“水乌龟”之类的大功率烧开水设备。我们在批发市场买了几箱方便面（批发价大约是1.2一袋），我们的卖价是2元一袋，和商店零售价一样。但因为我们位置方便，且免费提供开水（到后来还赠送火腿肠），所以生意非常不错。每天晚自习后，寝室里挤满了顾客，收钱、拿面、倒开水，忙的不可开交。生意好时，每周要悄悄跑出去好几次新购方便面。好景不长，我们的生意引起了公寓管理员的注意，特别把我们寝室叫过去开会，禁止我们继续做生意。分红时，我们八个人，每人分到了50块钱左右。
厕所文化。忠县中学的厕所绝对是一个有文化氛围的地方。早在我们读初中时，厕所就汇聚了一大帮文学青年。在一盏40瓦的昏黄灯光下，在奇臭无比的臭味包围下，文学青年们手捧着各种各样的书埋头苦读。当然，大多数人看的是武侠，而且还是正统武侠，即金古温梁黄五大家。也有看余华的，也有看王小波的。初中时我读的课外书，1/3在课堂上，1/3在被窝里，1/3在厕所。读高中后住进了公寓，每个寝室都有厕所，每层楼有4间单独的厕所。每到熄灯时，各个厕所瞬间被文学爱好者占领，每个厕所都是灯火通明，走近一看，里面一个黑影纹丝不动，唯有一本书的影子在翻动。想起那时，我和龙倚腾兄，人手一本闲书，从1楼走到7楼，再从7楼下到1楼，为的就是找一间有灯的厕所看书。
食堂。忠县中学的食堂很值得一提。不知是从哪一届留下的传统，忠县中学的学生都非常容易饥饿，每天还不到开饭时间就会跑去食堂吃饭，后来学校安排老师值周，不到时间不准进食堂。所以每天三餐时间之前可以看到食堂门口的壮观景象，一片黑压压的人拿着饭盒围在食堂门口，毫无节奏地敲着饭盒，发出嘈杂的声音。而值班的老师自顾自地吃着饭，不准进去。等到吃饭的钟声想起，人群像开闸的洪水般冲进去，各个打饭窗口迅速被包围（忠县中学没有排队的传统）。食堂卫生状况十分差，当然，大部分原因可归结于我们学生自己。食堂的地板砖常年都是油腻腻的，稍不注意就会摔倒，桌子也很脏，我们吃完饭通常不会把剩饭倒进统一的桶里，而是翻过来倒在桌子上。所以，如果吃饭去晚点就会看到一排排桌子上的残羹剩饭堆得像小山似的。